朋友把我的性格形容成“灾难片”。也许在看《一路走来》的朋友都有同感。我总是常常想太多,用悲观出发。
回顾这一年,我在fb用timeline一个月、一个月地看回去,谢谢上天让这个常常沉溺于伤感的女生拥有那么多的友谊、那么多的爱。
还有在看文章的你的支持。
我有时会想,这里会不会有人没有看过我的电视节目,没有听过我的电台主持,纯粹通过文字认识我?
那么这种印象会不会像2012的片子般,好像一直在倒数计时末日般惨烈?
如果我不是李欣怡,我写的书会不会有人买?
好啦,这些都是假设,没有意义的假设。因为我就是李欣怡,而《当爱滋生时》也是希望认识我的人,更认识爱滋。
更贪心一点,希望大家可以认识我的文字。
发书之后,有朋友告诉我他看到那里一篇文章笑了,他是很难看书笑的;有朋友说,他对生命有了新的启发,我真的觉得好温暖。
这种鼓励无关销量,无关新闻只注重在“避孕套”的报道。
因为当我推前在我努力拼文章的那段时期的fb status,有很多死胡同,有很多迷惑,很多的自我否定,都一一跨过去了。
最后成为了大家捧在手上的一本书。
这种超越感比主持十万人演唱会,主持百万收听率的电台节目,更甚。
曾经有一位电台前辈说我的电台分享,让他的朋友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自救一命。
希望这一本只卖28令吉的书,也可以让更多人懂得在爱滋感染年龄层有年轻化的趋势前保护自己。
除了爱滋以外,我也想非常不要脸地说,这本书也含有很多都生命的鼓励和正能量,希望你也能体会到。
因为这些,都是爱我、关怀我、支持我的朋友,在这些年以来给我的。

小马
今天星期天,香港星期天的街道,和kl的谷中城没什么两样,更何况是发生海港城D&G事件,啊我和同学又好约不约说好了在那里见面。
我和小马是中学同学,上一次见面是在中学一对在一起超过十年的班对的婚礼上。聊不超过十句。
这一次我们聊了好久,更感慨的是,我们一起身在异乡才有机会卯足了劲聊那么久。
说起大家都结婚去了,我们这一班的第一个第二代也在上个星期诞生。
我让摩卡烫一烫嘴唇:“你呢?”
“散了。我一过来澳门工作就没了。”
“心态不定下来,恋爱再多再久也没用啊。”我若有其事地发表。
“我知道……所以我也不强求。就像你来香港一样,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分手原因?”老朋友的对话就是这样,无所顾忌。
“大女人,很爱赢。”
“你喜欢小女人……又是一宗因了解而分开啊……”人潮汹涌的广场和我们的突然沉默起了很大对比。
小马苦笑了一下:“爱情像赌博啊!”
“不到最后一分钟不知道是输是赢?”
“不知道开大开小。”
我们一起大笑。
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有毅力的人。
如果用个别事件衡量,这件事我是说到做到了。
一年前,我看见他的时候,我在心里答应自己一定要完成。
答应别人的事情比较容易完成,哎呀人总是为别人而活。
答应自己的事,就只有自己知道了,若完成不了,亏欠的只有自己。
有什么比亏欠自己还要难咽?
途中曾经过度奔忙、因为批评而失落、甚至看不见笔触而放弃。
还好,还是一路撞了过来。
所以,我想在这里,
倒数十天。

我在前往白马的路途上,冬日的太阳不见得温和,我在东京只待了五天就已经晒黑了不少。
日本的公车窗口很大,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外面的景色。我努力地想分辨窗外的树木是属于秋天还是冬天。最后我放弃,因为我忘了我不属于四季。
在想,如果我是那种一上车或者一上飞机就可以睡着的人那该多好。印象中只有一次在飞机上胃痛到不行,从一上级就晕睡到抵达目的地之外,我都想不起来我什么时候在交通工具上睡过。
啊!有!以前拍摄在通往另一个地点的路途上还会歇一下。现在就努力地否认睡不着是年纪渐长的副作用。
今天是2012第2天,世界暂时没有想大家说的一样末日,太阳依然很晒,暖气依然很闷,我依然还是因为这几天吃胖了内疚。
还是忍不住click了进去看看我最后在电台的那几分钟,事情像是昨天,可是地球依然照着原本承诺的转动,没有回头,只是回忆偶尔嘘寒问暖。
我知道,我不可以害怕,只要朝着心里的太阳走,一定会有万里晴空的一天。
我舍得了每天用声音陪在你下班的时间聊天,我却不会放弃让你看见更好的我。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我们会一起成长,哪怕我只是一厢情愿。

衣裳是我不习惯的厚重,这里吹的风,也是我不习惯的温度。
我看见摩天轮,带着水晶一起转动,告诉我世界真细小。
是小的,上一秒我还在用泪水换一双红肿的双眼,这一秒我就吹着冷风,看着太阳在下午四点就交班。
圣诞,也在两天不断地吃喝说话拥抱中告一段落。
想念趁我不留意时,渗透了空气,呼吸了心脏。
我坐在暖炉旁,看着自己套着白色毛拖鞋的双脚。
它们也和圣诞一样,落了脚。

今天的洋葱特别刺眼,就算戴上眼镜也是泪流满面。
我把鱼和番茄洋葱一起焖软,加一点点白酒。想调出一种现在的心情。
离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从录音室走出来,遇见陈慧恬。
我说:“工作环境只是一种空间,同事朋友以后可以再约,唯独是通过空气中的频率和听众交流,这点是我最难放手的。”
五万个人问我离开的理由,我用了一句话代表我的心情:
“我不知道我离开可以做些什么,可是我确定,如果我现在不勇敢,多年以后看回来,我一定会有遗憾。”
如果明年末日,我不会原谅自己的胆怯。
我知道我一定会慌,会无助,毕竟我是那种需要很多认同来换取安全感的人。
一闲,就会胡思乱想。
所以,这是给2012的自己很好的锻炼和挑战。
有朋友在我的fb留言:“外面风大浪大,要记得这里才是你的家,你随时可以回来。”
在马来西亚,我是李欣怡,很多人帮助我,很多人给我方便,很多人给我微笑。
在香港,我是李欣怡,从零开始。
把推倒的积木从新打下基础。
拼凑另一个蓝图。

洗衣机克隆作响。
如果今晚不用准备明天的比赛,那应该很好,让有李宗盛陪我一整晚。
Ipod旁边,我侧坐的那张单人沙发,它的样子和颜色我都不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我不喜欢这一刻的自己。
侧坐着,穿着白色已经有点旧的长袖冷衫,抱着一桶饼干。
我的晚餐。忘了塞了多少片。
洗衣机间断式地叫醒我。
一脑子的问题。
自己问了自己答的问题。
不甘心,再问一次,还是一样的答案。
毕竟关于未来没有人答得出来。
觉得自己像是被打击的含羞草,萎缩在一个角落。
然而这角落却空荡得可以听见回声。
这样的思绪应该没有人会明白,所以没有打算和谁说。
有啊!还是和日记发了一下牢骚。
想像,哪一天我不在了,如果爱我的人翻开我的日记,应该会有些惊叹吧。
下一次如果有机会,我想把房子填满一点。
不知何时开始讨厌回声。
很想用力地撒娇。
可是,太奢侈了。
哦,我懂了。
我不喜欢的是理智的我。
邻居门上已经挂上很好看的绿色叶子圣诞花圈,每一天出门工作都忍不住看一下。
今天坐在直播室的绿色椅子上,忍不住感叹了一下:啊,剩下两个星期了啊。
当手臂在泳池里划水划到开始酸痛时,已经是第26圈。
趁着拍摄的空档,赶紧把新书的初稿看了一遍。
然后努力挤空脑袋,会不会漏掉什么。
左手手指皮破掉,因为那一首一百种生活,我对吉他的天分还真的不是普通的低。
脸书上层层叠的问候和祝福,我的心是饱饱的暖和。
我努力地在做更好的自己。
我不喜欢在安全的区域太久。人会变得理所当然。
去到一个新的环境。调整一下姿态,在一个新的领域重新开始。
有一位像我一样出走的朋友,送了我一支皮诺丘木笔。
她说:要忠于自己,不然鼻子会变长。
游泳时,我问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自己。
有一点不负责任,有一点坚持。
有一点顽皮,有一点理智。
有一点脾气,有一点包容。
我有多感谢我的家人,可以任我随意游玩?
从小到大我没有好的玩具,却有最多的自由,和最大的信任。
爸妈总是相信,这个坏脾气女儿做任何事情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不理别人怎么看,不管报纸怎么写,不在乎未来会怎么样。
这一刻的快乐就是最大的财产。
我知道,也许我会无助,会彷徨,会不知所措,可是还是有一股傻劲会永远陪着我。
《一路走来》有七年了啊~虽然一直在换界面,也不知道有谁在这里走过。
我还是很享受写写写把文字像围巾一样编织起来的感觉。
走在街上,有飞机飞过头上嗡~很长一声。
世界很大,悲伤很小。
梦想很宇宙。

我今天说了很多话。
很多朋友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说:没有。
今天的这件事,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李欣怡:
任性。
任性在于,想学习更多新的事物、想看更多世界、想写更多书、想创作更多、想自由更多。
或者说“贪心”更加贴切?
不过,我奇怪我的没有安全感好像痊愈了一点。
我不害怕没有打算,因为我也从来没有打算过我会主持电视、当电台DJ、唱歌、填词、写书……
我很幸运啊。大家都说。
也许我应该感谢我的任性,有时候就是不顾一切、不求回报、不在乎未来的莽撞才能一次又一次发现自己的可能性。
当然,世界上任何事都有代价。庆幸这些代价在我主观的喜好和艺术家脾气之下就显得渺小了。
不怕没有钱,我出身本来就贫穷。
不怕没有知名度,一百年后谁也不记得我。
不怕没有机会,除非我死了。
我不在电台,可是我一定会存在在文字里。
谢谢大家,承蒙大家厚爱。
我很珍惜和大家的联系,无论电台,电视台,facebook,微博,我的书,我的歌。希望还有机会和大家交流。
毕竟生命只有这一回,做什么事情才能证明你有活过,就看你自己了。
世界爱滋病日快乐。
不多
我把浓妆卸了,那是从早上七点拍摄电视节目到现在的。其实我真的不喜欢在电台当班时还带着浓妆,皮肤很累。
没关系了,反正之后电视赶电台的机会已经不多。
把法国面包铺上生菜腌肉和Blue cheese,温度一覆盖即满室乳酪香。开了一支你留下的白酒,打开音乐,我容许自己今晚有一点想法。
刚才和张栋梁伍家辉的访问,让我非常快乐。快乐在于我看见时间在我们身上施了魔法。
我想起第一次看见栋梁,我主持他的新年音乐会。那时我刚加入电视,他已经当红。之后断断续续见面合作。没有想过可以为他写歌,更加没有想到他会最后放弃大师级的词,坚持了《不多》。除了感激,还看见那一种“自己人”的亲切。也许一厢情愿,但是我会继续相信。
喜欢创作,尤其是喜欢写词的朋友请听着,写词难突围过写曲非常多。词是一种品牌,歌手发专辑需要名牌的光环。所以,你必须要咬紧牙根,一直写一直写,到遇上会珍惜你的歌手肯为你加油。我承认我非常幸运。
《不多》
作词:李欣怡/作曲:伍家辉
空气里飘散的雨滴
冷却我们的勇气
僵持的情绪
就算叹息也变得很多余
有一些预感是很奇怪的,不用谁告诉你,天气会告诉你、灯光会告诉你、默契会告诉你。
有那么一阵子,我连呼吸都害怕让你听见,不想去打扰去惊动原本已经脆弱的界线。
我们很多时候都定格了,却欺骗自己还在前进。
好不容易你说一句
否决以后的关系
我们的默契
你不必提我懂痛在哪里
先说出决定的,并不代表残忍。
你和我都明白,那也许是祝福、是释放、是不再执着。好啦,是需要一点时间才可以面对没错。
然后很多“如果”会连带很多“痛”。
如果当时我们可以更包容,就不会争吵。
如果不相信流言蜚语,那一个晚上我们不会拥抱眼泪。
如果再坚持一点,我们会依然牵着手。
不过,我们都知道我们会好好的。
甚至更好。
你能给的不多
你能爱的不多
你的不多 却把我无止尽淹没
这种不多,是相对性的。我爱你比你爱我多,那多累人?
是,你能爱的不多。
可是,那却是我的全部。
我需要的不多
我渴求的只是爱的经过
怎么最后 让我们都沉默
你能给的已经很多。可是我却贪心,我却想占有。
你给得再多我还是不够,还是觉得自己需要不多。
所以,这种相对的不多,结果让我们,什么都不说。
过去也许爱得质疑
伤害已是来不及
再怎么痊愈
划过的心还是留着痕迹
我们被社会训练得太会保护自己,就算爱,也爱得有所保留。
设好的屏障,一层层,你好像好远却好近。
我多希望那天我们不争吵、我们没有怀疑、我们没有眼泪。
不过,你知道的。人很少只记得好的而忘了坏的。
我们都是悲伤导向的人。所以你说我们有多相似?
所以你最后那一句
否决过去的记忆
我们的默契
我明白自己停在哪里
所以,就停在这里了。停在我们的伤害依然可以做朋友、依然互相关心、依然彼此祝福,
那里。
记忆会留下的。只是尊严可能会否决我们有多爱。
不过没关系,因为这已经,
够多。